陈森在磨刨子。他房间的木屑味一向比别人重,今夜更浓。保护箱打开着,四份晶体按编号卧在泡棉槽里,表面的结晶纹路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青光。陈森没有戴手套,只用指尖沿着晶体边缘轻触,像在确认它们还在。
「没伤。」他自言自语。
他把刨子放回工具卷,卷好,夹在臂下。然後他打开窗,让夜风进来。戈壁的空气乾冷,带着极淡的硫气。他吸了一口,又把窗合上,只留一条缝。窗外的平顶山棱线像一排沉睡的驼背。
Mika的房间在走廊另一端。
她坐在床沿,银包打开,旧相夹在身分证与一张登机证之间。相片是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四日,在北湖市机场出境大堂拍的。她自己入境,母亲出境。背景是当日早上九时的日光,母亲推着行李车回头朝镜头笑。
她把相片抽了出来。
五年前的笑停在纸面上,没有老。Mika用拇指摩挲相纸边角,那里已磨出毛边。机场玻璃门外,母亲的身影在光斑里只剩下轮廓,那个轮廓她盯过几千次,每一次都像用针尖再描一遍。镜头外那只行李车是红色的,母亲的衬衫是白色,这两个颜色她闭上眼仍能看见。她没有说话,只把相片放回银包,扣上。
「五年的等待,昨夜落到一个字上。」她轻声对自己说:「在。」
窗外的戈壁彻底黑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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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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