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立在一边想,是什么时候开始恨张居正的呢,大概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了。
眼前的白昼骤然黑暗下来,抬眼已是夜色暗涌。他站在乾清宫宫门外,默然地看见皇帝把青衣角带正在守孝的先生推上了龙床。
张居正脸上泛着种不正常的红,他张嘴似乎想喊“钧儿”,最后却只是咬住了床单,从挣扎变为沉默。
万历知道他的先生很聪明,肯定是什么都能想明白的。
淫靡的场景,万历却提不起半分性质,他只是看着张居正的眼泪溢出湿红的眼眶,然后顺着白净的脸颊流下来,然后在床单上晕开。
三月春暖,天地交泰,正合大婚。
他默然看着一袭青衣为他换了被紫横玉。
张居正原本因父丧想推辞主婚,只是太后一再相邀,又因着为人师、为人臣的责任感不得不来。看到被红色喜服衬得越发英姿勃发的少年站在他面前将要和皇后成婚,纵有千般难言,张居正心中还是感到欣慰。
他总是觉得自己是老师、是臣子、是长辈,他对朱翊钧的感情只有责任和爱护,即使对方犯错了,他也只能容忍和纠正。至于更多的东西,他从来没有考虑过。
张居正想,待皇帝成婚了,身边可以有许多各式各样的坤泽,如何还会抓着他不放?之前的事情便当作错误,皇帝毕竟年轻,没有什么错误不可以改正,皇帝仍是君父,而他就安心做他的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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