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担心,我没事。很早以前我就已经习惯了,所以没什麽大不了的。」
「很早以前?」晴伊又问:「意思是……大树学长你常常这样?什麽时候开始的?为什麽会……」
「第一次,是在我姊过世的一个月之後,某天晚上突然晕眩呕吐,从那次开始,我偶尔都会像这样不定时发作。刚开始时间b较长,可能要三十分钟才能恢复,但现在大概只要五到十分钟,很快就没事了。」
晴伊登时完全说不出话,只能面带忧容地看着他。
孙黎身子慢慢一转,与她面对面站着,两人就这麽互相凝望一段时间。他嘴角牵动,然而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晴伊。」他开口,「你有没有曾经後悔过什麽事?」
她怔住,一时无语。
「当年我姊自杀的时候,没有留下任何遗书。」他低语,「但我还是知道她为什麽会选择这种方式离开,其实全是因为……我太大意了。」
他忽而伸出双手,抚过晴伊的颈边,轻轻g着她的头发……
「我父亲Si後,我母亲曾问过我,为什麽要杀Si她的丈夫?在我母亲也跟着走後,我姊则问我,为什麽要杀Si我们的妈妈?」他语调缓慢,语气淡然,「最後,当我姊也Si了,就换我问我自己,为什麽我要杀Si我姊?我背负了三条人命,而且全都是我的家人。我想守护的人,最後却没有一个可以留下来,只有我独活。就像我姊曾对我说,我明明就杀了自己的父母,却还是可以好端端的一点事都没事。就连我姊不在了,我也还是没有跟他们一起走,就这样一直活到现在,真的很狡猾吧?
「我姊这一生,都活在我父亲的Y影里,没有一天解脱过。我父亲给我们伤害和恐惧,母亲则给我们悲伤和抛弃。为了摆脱我父亲的影子,为了活下去,我们一直很努力的想要重新开始,想要努力给彼此幸福,最後却因为我舅舅无心的一句话,让我姊就算已经不再受到我父亲的暴力威胁,却又再一次活在恐惧里,她极度害怕变得跟我父亲一样,每一天都在害怕。所以我知道她在走的那一刻,心里有多绝望,可是我却救不了她,来不及救她。」
语落,他将左手放在晴伊的颈侧,右手则放在自己的颈部,然後闭上眼睛:「当我发作的时候,身T会不断发冷。没办法呼x1,更没办法动弹,就像被人紧紧勒住脖子,有一瞬间,会觉得自己快要断气,似乎下一秒就会Si去,可是没多久,窒息的感觉又会突然消失,等到睁开眼睛,才会发现自己原来还活着。每一次都像在Si,可是又不会真的Si,说是在活地狱里也不为过吧,因为要是真的Si了,反而还b较轻松,也b较幸福,这样就不必再受这种苦,也不用再承受这种折磨。刚开始的时候,我也曾想过,说不定这是我爸妈,还有我姊他们想要找我索命吧?可是又不想这麽轻易就放过我,所以打算让我这一生都这麽活着,一直到我真正Si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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