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时间线不是和现行宇宙并进的
星期四第五节生物课张筱宸又打嗑睡了。这次老师再也忍不住,看了看座位表,用力把粉笔丢向粉笔槽:「张筱宸!你给我站起来!为什麽你都在我的课上睡觉!我教书二十年从来没有看过你这麽糟糕的学生!我要去跟你们导师说!」
张筱宸涨热了脸,缓慢地用膝盖後侧顶开椅子站起来,椅子发出吱吱声。她从半梦半醒间清醒过来,发现所有同学的目光都看着自己,心跳加速,彷佛她宿醉还没醒。老师又提高音量:「你是都会了吗?那你告诉我,这个反应会释放几个atp啊?」她连题目都不知道,慌张地望向同桌,但还没等她反应,老师又继续吼:「怎麽了?不会说话是不是?哑巴吗?我就看你段考考几分。」
张筱宸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双腿微微颤抖,指尖发麻,她想逃走,所以就冲出了教室,回到了上一节课的地方——美术教室。
「像我这样优秀的人,本该灿烂过一生,怎麽二十多年到头来,还在人海里浮沉。」美术教室正用音响大声播着毛不易的《像我这样的人》,刘毅下午没课,正在使用绘图板。看到张筱宸又羞又急地跑来,感到十分震惊。
「怎麽了吗?不是在上生物课?」刘毅难得记得特定学生的课表。「我上课睡觉,被赶出来了。」张筱宸终於哭了出来,眼泪一颗一颗滚落:「我好讨厌生物,生物好无聊!生物老师好凶!」刘毅放下触控笔,走到门口的张筱宸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的,没事。」
「我要翘课!我不管!我要离开这所烂学校,到哪里都好!」张筱宸歇斯底里道。刘毅搔了搔自己的中长发,沈思了一会:「不然我们去北美馆?」「好。」张筱宸根本没听到刘毅说的是哪里就答应了。「我的车停在楼下,你要搭便车吗?」「好。」张筱宸没有思考,只想赶快离开学校。
於是,没有课的美术老师与翘了生物课的学生就这麽来到学校地下室。张筱宸的情绪平复一些了,她很讶异刘毅这种流浪艺术家会有车。那是一台1993年的福特自排车,拥有过目不忘能力的张筱宸马上就认出来了。「我不只有车,我还有房子咧,跟我弟我妹住在一起,怎麽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刘毅试图逗张筱宸开心,但效果不太显着。
一路上张筱宸从啜泣转变成兴奋的心境,但仍是面无表情。到达北美馆後,刘毅买了两张票,张筱宸不敢跟他说其实自己是身障生,Ai心票和陪同者不用钱。
2020台北双年展的主题是「你我不住在同一星球上」,内容横跨政治学、社会学、地理学、海洋科学、人文历史研究,张筱宸兴奋地加快了脚步走进展场。
「我刚刚在接一个委托,设计饮料店的商标。」刘毅说。
「公务员不是不能接别的工作吗?」此时张筱宸心情已经转好,开始吐槽刘毅。
「welp,我在北艺大时他们又没这麽告诉过我。」刘毅说。
两人看展看得很慢很慢,看得钜细靡遗,刘毅还会讲解给张筱宸听,两人互相讨论对作品的看法,然後再到下一展间。
其中有一个展间很特别,似乎跟双年展的主题没什麽关联,那是姚瑞中的《巨神连线》。此展间的作品从2016就开始企划,含纳了二百二十多座庙宇、墓园和公园里的神像。张筱宸被其深深x1引住了,庄敬肃穆的重低音配上幻灯片般的黑白底片,有时候还有一些不明的杂音,更显神秘万分。
「若过度执着於相即生迷惘,将堕入永劫轮回之中而不可自拔焉。」姚瑞中这麽写道。「我觉得我好像Ai上姚瑞中了。」张筱宸说。「笑Si,那我怎麽办?我可是b他年轻个十几——」刘毅打住话,他差点说溜自己最大的秘密,年龄。
就这样,两人有说有笑,一直逛到北美馆闭馆为止,这可是张筱宸第一次翘课,但对刘毅来说,擅离工作岗位可是稀松平常了。要不是聘不到新的美术老师,刘毅应该很快就被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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