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恩·荣兹尝试着闭上眼。倒没有别的原因——这是那个荣恩最后的提示，大概是吧。
去除视觉的干扰。使用其他感官。火星人的心灵感应扩散开来，与形似藤树的愿灵轻轻一触：它不像一般的植物意识——而是更细碎、精巧，繁复而统一的东西——但说到底，它本来就不是树嘛。他一无所获地睁开眼，正好看到3356仰起的脸上滑过一滴泪水，很难说那瞬间他心里闪过的是愧疚还是带着恶意的快感。树藤从两侧吊起3356的膝弯，迫使其双腿大张，肿胀的生殖腔一览无余。它正吞吐着一根藤蔓，任其操弄，小腹被一下一下顶得隆起，每次抽送都带出一小圈深绿色的内壁，软肉紧紧地扒着异物，被拉扯到极限才恋恋不舍地缩回去。这场景与其说是色情，不如说是恐怖，荣恩·荣兹有点反胃了。
不是“闭上眼睛”吗？他心想。如果是一个……一个更为正直善良的我，会想要怎样去提醒……去警醒他人，不要落入同样的陷阱？
闭上眼——最简单的意思，不要看。不要看什么？
他顺着3356的视线望向更远的地方——从这个角度望去，藤树仿佛和天空一样高，或者说天空像一层虚假的云雾，低低地贴在愿灵顶端；巨大的火星人腰部以下几乎完全被藤蔓掩埋，它们在制服底下乱动，摩挲着敏感部位，钻进他的嘴里、耳朵里；蓝披风们焦急地支援他，撕下一根根枝条，暂时没人注意这个角落发生了什么。植物顶端结着果实，那些高高在上的果子们色泽艳丽，花纹奇特，只管在枝头摇晃，相比挥舞的枝条称得上美丽无害——
等一下。荣恩·荣兹盯着那些果子。是他的错觉吗？那些果子的花纹……看上去……在某个角度……
……像是眼睛。
一颗果子转了过来。
有那么一瞬间，荣恩以为兰达正在自己面前。毫无道理。兰达是黑头发黑眼睛苍白的女人，这是绿色的长眼睛的树藤，非要以外观作为标准的话，很显然绿色的火星人和绿色的愿灵更相似。眼睛。他凝视着眼睛。它凝视着他。这件事要等他清醒后才能想明白：在那个瞬间，这场对视占据了所有感官，以至于他看不到、听不到、闻不到、触碰不到其他任何东西，意识被填充得过满、躯壳被挤压得过小，整个世界只剩下那只眼睛，那种巨大的恐怖让他想要尖叫，想要逃跑。这就是他对兰达的印象，以及所有厌恶与恐惧的源头。
在他想明白这件事之前，只能僵在原地，一动不动。黑影由远及近，击碎混凝土的一角，击中他的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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