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少卿没想到他做梦会做出这个情节,诧异地看他。他自己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如果不知道,他的人生或许会有改变,但他不会空想如果,而且改变后的道路是好是坏也未可知。那本日记固然带给他无尽伤痛,也促使他成长,将他打磨坚定,愈发优秀耀眼。
所有痛苦的经历加起来组成了完整的他。
不过许乐是在做梦,梦毫无道理,没有逻辑,他和他重新躺上床,闭上眼睛说:“我家书房,那个柜子靠墙的侧面有个很不起眼的暗格,就在那里面。大一放假回家,听说那栋楼要拆了,补偿新的住所,我收拾东西不小心碰倒了它,日记才掉出来。”
他是随口一说,许乐却认认真真记住了。
再度入梦,神奇地续接上他前一个梦境,那里的时空为他凝固了一般,保持着被他翻找得凌乱的
模样。这间公寓房不大,书房很好找,书柜也显眼,他之前已经把上面的书都翻了一遍,一无所获,重量倒是减轻了不少,他将柜子掀翻,细细地摸索暗格,果然不起眼的柜角里发现了踪迹。日记本不过巴掌大小,里面的纸张历经多年岁月,脆弱得发黄,他本想立即销毁,但鬼使神差地翻开了它,开始里面记载的文字。
捡到的瘦弱帝国女孩,为她搭建的房屋,节约自己的口粮带给她,为她狩猎。她为他纺织毛衣,磕磕绊绊地学习陌生的联邦语言,语言不通时一看就他就微笑,用笑容和手势比划交流,两人没法沟通,一开始闹出了不少笑话,而后是冰天雪地里两人情感的升温,有一个小小的生命在孕育。
最后是那惨烈的一天。
杜少卿的父亲在那一天失去了所有。
文字只描述了寥寥片段,许乐却从中读出了深深的羞愧,他愧对那个帝国少女,愧对死去的战友,也没办法好好抚养这个孩子长大。
许乐本来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老丈人是有些怨气的,但他忽然发觉,自己怪不了对方任何事。如果可以,他一定也不想那么早撒手人寰,留下只有七八岁的儿子一个人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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