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空位不坐,屈膝搭在何峙一侧的扶手上,松松垮垮地挂靠着,这样大概给他高人一等的舒适感:“你待会怎么回去,开得了车?我送你?”
何峙说有司机。周围如涛的湿沥沥的树海声音里,何意羡笑了声:“不好意思,我都忘了你还能养得起司机。那几万个马仔还养得起吗?都和你伸手要讨饭吃,张罗得过来吗?哪天吹鸡晒马有人跟你吗?”
何意羡这是在说,白轩逸戳破了何峙钱袋子的事。何峙在申多年,给自己找了很多条安全通道,找保护伞,搞团团伙伙,一己私利影响组织上对领导班子配备的决定。拉帮结派,收买人心,没有物质手段能做到吗?做不到,那就要去搞歪门邪道找钱。
白轩逸盯准了这条利益输送链,抓了几个骗购外汇、非法套汇、逃汇的“大老虎”。
又比如,白轩逸近期协助台湾警方破获一宗特大洗钱案,牵出二十多号疑犯,其中便包括一位香港退休警长,与何峙私交甚密。
虽然这些案件侦查工作正在进行中,可是大批公务人员被揭发集体贪污,罪行更互相牵连,对黑白组织的上下都构成了沉重压力。矛盾激化之下,双方都想致对方于死地。
白轩逸曾形容,现在内陆的整个官场都“扑满”化了。这是古代的存钱罐,在陶罐顶端开出一条能放进铜钱的狭口,有入窍而无出窍,只在钱装满后,将其敲碎而取之——“满则扑之”,故名“扑满”。如今的贪腐官员就如这扑满,只有等到“粉身碎骨”了,那些“进去”的钱才会“吐”出来……
佛法万千,施一粥,补一刀,都是渡人。何意羡不介意更直白地有感而发:“我可听说叔叔你前阵子老是跑香港,买高级珠宝、空壳公司虚假交易、竞价文物拍卖、炒高股票,把几十亿人民币三天洗白。您这是御驾亲征亡羊补牢啊,看来我哥一刀下去,问题到骨到肉了?”
也没他说得那么吓人。八十年代年香港股灾,地产贬值,何家大肆“抄底”,赚足了本钱,占尽了便宜,诸此恶行比比皆是,都是真刀真枪地打下的江山。现在在香港还有不少支丰厚的基金。
富人通常选择通过基金会控制他们的商业王国,这首先是因为,基金会这类机构具有长期存在性,比个体更有生命力。借此作为疏通关系的平台也更具正当性。除此之外,通过基金会分割财产也不失为逃避重税的一种行之有效的手段。
集中的财富不仅给个人带来巨大的收益,而且使这些富豪及其代理人在经济、政治和文化上有异常重大的发言权。可是,这几年本港风声愈来愈紧,港商大佬们才纷纷将目光投向外埠,到内地考察、将投资触角伸向内地。
但何峙默认了他的说法。口舌上赢得轻轻松松,还再嘲讽就是江边上卖水多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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