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束仇没有来横插一脚,何意羡已经尸寒东江了,这就叫自作自受。
所以花费了很多勇气和时间,何意羡似乎才重新睁开眼,接纳夜色里稀薄的光明,他游离地看着何峙:“你讲这是不是报应,人做了坏事,终于会回到自己的身上?放我以前,绝对不信啊,但现在想想,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逃脱得了因果么?”
而何峙却说:“万事万物本来就彼此连接,但此刻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单一线性因果的产物。因缘和合你永远也想不到。小羡,你不觉得,这样的思考是偷懒的,只会产生对你自己的物化和异化而已。”
何意羡仰头看他。上一次躺在他大腿上,就是各方面的压力迫使他从建设集团辞职,就像是熬鹰,将何意羡身上的傲骨硬生生折断——他回到鼎盛的那一天。那时期他看似吃吃喝喝玩玩乐乐,落得个醉饱逍遥。实际上人都被酒精蚀空了,嘴上的水泡消退后的结痂清晰可见。何峙欢迎他回家,亲手给他上药。何意羡枕在他腿上,闭着眼颤抖眼皮,听到一阵踢踢踏踏的脚步声。那是他记得云烨撞到了,在门口说您以后真的要好好抬举抬举小何律师了。何峙让他立即滚出去。
何意羡当时重回魔窟,整个人放空,脑子里终日彻响一阵阵足以大笑的荒诞,竟没有听出别的意思来。
现在想到恶感反胃,何意羡双手在脸上揉搓了十几下,是一个非常不修边幅的揉法,把何峙整理好的头发全揉乱了。他叹:“因果啊,我觉得真有吧。人说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人要是善良一点,人不知,天知,最后都会变成以后遇见的好运,有惊喜也说不定。算了,多做点善事是应该的,奢求什么惊喜……”
何峙轻笑。何意羡见他不语,推他手臂一下:“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白拿你当了一回知己。”
却听到一阵金属碰撞的声音,清亮婉转。何峙在他眼睛上方展拳为掌——好漂亮的项链!
在黑夜里也能感到冲面而来的一股强烈的生气和浓艳的色彩,真是一场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的红宝石的盛宴,几十颗椭圆的、梨形的、橄榄的攒在一起,厚重得像是蕾丝衣领。
何意羡的魔术也师承他,手法不及他老师,故而完全没有意想到这一场面。何峙将如此沉重的项链,慢慢落在他颈上,像搁置一条冰冰凉的蜷曲的蟒:“谁说没有惊喜。”
何意羡被闪得刺眼,着实愣了愣:“你不是说香港没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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